閃眼間

沒有什麼事可以比得上, 突如其來收到舊愛送來的喜帖, 所帶來的錯愕和錐心.

看著紅色請柬內一個熟悉的名字, 像打翻整盤月光寶盒, 散滿地上一段段封埋在心底多年的淡黃回憶.

那年初夏, 在微妙的引力下, 兩顆年青的心逐漸走近. 有相約在圖書館找書的零碎片段, 亦有跟她午膳共敍談笑的舊日剪影, 她拈緊我的袖口走過馬路, 已是我記得的最親密的身體接觸.

我還清楚記得這一天, 她跟我說想到旺角買點東西, 我們坐上當時還是勝利二型的九巴”熱狗”. 當天天氣很熱, 她穿小背心碎花裙. 公車行駛時窗戶送來的陣陣熱風, 把她及肩的長髮吹起, 我可以清楚感受到她由髮梢隨風傳來的體香, 偷偷望著她迎著風瞇起雙眼的媚態.

“是誰來的?” 太太掃興的一語把我從過去帶回現在.

“只是普通朋友, 我都不打算出席. 還有, 替我備一張禮券, 好嗎?” 淡淡然的回答.

當年痛失緣份時的驚濤駭浪, 至今天再憶起時只能激起一點漣漪. 多少年後, 髮白蒼蒼的我在彌留之際, 不知有否福氣能再次翻開這個已經塵封的寶盒, 重溫內裡的掠影浮光.

以<<金枝慾孽>>原班人馬製作為賣點的<<火舞黃沙>>, 很對不起, 暫時還沒有一集可以吸引我把它收看完畢.

每次陪太太觀看不到廿分鐘, 就已經悶得發慌, 急不及待找別的事幹, 如非要等著看<<向世界出發>>, 巴不得把電視關上, 早一點飄進夢鄉.

故事背景發生在民國軍閥時代的一個漠北窰寨, 講述閻宋兩族人的紛爭.  監製以為把<<金枝慾孽>>的宮闈鬥爭來一個改頭換面, 起用同一班的演員, 套上另一個時空, 以權謀術算, 勾心鬥角為綱. 在情義理三難的沖突面處拖拉幾下, 滴幾顆煽情熱淚為線. 就可穩收卅幾點的慣性收視, 看來今回的如意算盤並不是那樣容易敲響.

首先那個背景時空, 別開玩笑吧, 香港還有那一撮人會對哪些大漠窰寨的黃土黃沙存有幻想? 再注入民初那段殘碎發黃的舊有印象, 美工又故意把畫面的基調調至土黃, 弄得每位演員的面色都像得了黃疸一樣黃, 總之<<火舞黃沙>>由場景, 潛意識到演員面口都要通通”黃化”.

至於演員演技方面, 林保怡演得未夠凶狠, 陳豪好像心不在焉. 那些女的更加不堪, 黎姿根本揣摩不到角色的經歷和內心變化, 交不足戲給對手. 佘詩曼就只得兩個表情, 一是無表情, 另一個就是眼神空空洞洞的笑. 倒值一讚黃德斌是演得較好的一個, 還有他一身似鋼的肌骼, 麻甩像我的看了都泛起一陣微微的亢奮.

一齣爛劇不值得花太多時間去評, 若換轉<<火>>在二奶台播映, 能得八點收視, 已經要燒豬殺鴨酬神.

一份會考英文試卷節錄網上文章作為試題, 並按慣常做法在卷旁註明該文的出處. 殊不知一個網址竟變成了一條數碼鑰匙, 開啟了上厠所”出貓”的一扇大門.

事件繼而引起軒然大波, 考生在網上收集簽名, 聯署向考試及評核局施壓. 坐在冷氣房內反應又遲緩的考評局高官, 除了腳軟之外, 就只有發表了什麼”就算出貓偷睇到都記唔哂”的偉大歪論. 其他的事後跟進就處處顯得一籌莫展, 例牌式又再陷入進退維谷的窘境之中.

前稱考試局的這個特區政府部門, 每年都例必為莘莘學子額外帶來不必要的壓力負擔. 由多年前的遺失試卷, 到近年的試卷錯出, 以至去年的電腦程式計錯分. 但凡每個可以出錯的環節, 考評局都不會一一錯過. 

考試作弊固之然錯在考生, 但如果考評局及監考官還是停留在上個世紀的運作模式. 隨著科技的日新月異, 屆時只要加以”適當利用”, 定會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作弊技倆浮現, 令到這場已經只著重答題技巧的公開試更加無聊和兒嬉.

當屍體可以錯領, 毒魚毒菜可以流入, 嘉亨灣地皮可以酌情亂批, 考評局這次的一點點瑕疵, 根本算不上什麼. 活在當下的香港, 除了要準時填好寄回報稅表外, 還要加多一點點的看破.

審計署公開對香港電台長達半年的審計調查, 結果一如所料, 又是一堆敗壞不堪的爛蘋果.

但是話說回來, 這次審計署的拔弩張弓, 指責港台的所謂管理紊亂, 帳目不清, 好像有點小題大做. 所列舉的一些細眉細眼的胡塗帳目, 什麼超時工作買報紙, 又什麼一年五次春茗: 意圖挑起一眾無知婦孺, 維園阿伯的破口大罵, 文革式的批鬥, 順勢就把港台接收.

一向都做慣冤大頭的香港納稅人, 明白虛耗公帑的政府部門公營機構比比皆是, 如果每分每毫的稅款都用在骨節眼處, 今天的特區又何需向祖國搖尾乞憐, 懇求開閘放盲流來港自由行, 弄得半條彌敦道, 大半個Times Square及整片迪士尼樂園淪陷.

一座臭氣薰天的垃圾房, 滿地痰涎便溺, 污水又堵塞坑渠, 成籮爛肉餿菜. 今天收到上頭指示要洗太平地, 只需檢走幾個爛蘋果.

前日報章報導, 香港去年男士迎娶外地女性的數目, 已超過與本地女生結婚的宗數. 本來年介適婚年齡的女士, 在香港男少女多的失衡供求下, 令告急的婚情再雪上加霜.

究竟是本地女生擇偶條件苛刻, 還是港男質素真的如斯不堪? 我倒聽過一位女性友人這個有趣的看法.

“香港冇男人, 只有男仔, 三十幾歲人重著件”浴猿”T裇加牛仔褲, 冇目標, 冇planning, 冇人生觀. 怕負責任, 個膊頭乜都唔肯孭, 只會孭住個背囊係地鐵到打PSP.”

我當時只有指出真的”浴猿”T裇頗貴,  十多歲的家人買, 廿來歲的買來充, 要卅多歲才有買得起的經濟基礎.

我雖然沒有統計數據在手, 但我相信在香港, 有超過一半超過三十歲的”男人”, 都是我友人口中的”男仔”, 包括我在內, 只得怪自己不爭氣.

剛好還有一個月, 我的女兒就會到來人世間. 不知何故, 心情異常的平靜, 沒有特別的情緒起伏.

可能是太太特別的緊張, 我倆曾走遍全港九為搜購一些特別的嬰兒用品, 亦抽空聽盡各類型產前產後的健康講座, 又報名參加各樣的育嬰班跟產婦運動坊. 為小生命的準備都已八八九九, 連剖腹生產的日期時間地點都已確定, 金錢亦作上充足的準備, 如非有任何岔子, 一切均盡在掌握之中.

現在的醫療設備果真精良, 單從超聲波掃描的影象已可看到胎兒的發育情況, 有沒有兔唇或心漏等生天缺憾. 又可量度大腿骨的長度, 頭髗的直徑, 從而更可推算出胎兒的重量, 頭身比例等等. 更可測度她的心率, 診聽心跳時有否發出雜聲. 更令我意想不到的, 竟是這台儀器具然還配有DVD燒錄機, 可以把影象轉成DVD格式在家中重播.

沒有急亂, 沒有慌忙, 這樣的感覺多好多奇妙, 兩口子靜靜等待著這天的降臨.

新政府總部的選址添馬艦幾經波折, 最近又重交主法會審議, 六月定奪.

曾特首上任以來, 先有政改方案的滑鐵盧, 後有西九推倒重來的不戰棄甲而走. 看來政績要有”零的突破”, 為競選連任鋪路, 添馬艦政府總部的工程必定要施軟工, 硬上馬.

由此至終都反對添馬艦興建政府總部的保皇政黨, 當日信誓旦旦的堅決反對, 一整副紮行馬倒曾的台型, 但經過”阿公”當面挺曾後, 又得特首多次的安撫, 打眼色兼高調宣示”斷背”的友好情誼之後, 今天這個還拿不定的主意, 恐怕六月還未到, 這個”轉軚”政黨就會順應民意, 在平衡各方利弊之下投上支持政府的一票.

降低地積比率也好, 每年可省回六千多萬租金的漂亮理由也好, 在一般小市民的心目中, 總部設在港島金鐘跟東九啓德都是沒有兩樣的, 何必大費周章左揀右揀呢?

反而, 一棵毒菜及兩尾孔雀石綠的淡水魚更能觸動一班師奶的脆弱神經. 與其政府總部都要遷往別處, 一於騰空禮賓府,  將花圃改建為有機田園, 不栽杜鵑而改植菜苗. 至於那個觀賞魚池, 就不飼錦鯉而改養無公害的脆肉鯇. 本來每年一度的開放日, 應變作每天給觀市民開放參觀有機耕作的重點單位.

大門外亦應高掛一幅以黃色中黑體寫著”热烈欢迎各级领导亲临指导”的招牌紅布. 這等德政比起喋喋不休在談論在哪兒”起個竇”, 來得實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