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眼間

香港回歸十年, 喜慶祥和, 風中飄揚的五星旗都泛起一縷燿目的金光. 承蒙”中華盛世”的福蔭, 業力無邊, 特區各處都呈現一片歌舞昇平的兆頭,  怎不叫人不跪地膜拜和淚眼動容.

黨中央仁心澤厚, 眼見在港的一對熊貓年事己高, 膝下仍無嗣後, 看在心裡煞是焦急. 遂邀請司長北上”揀貓”, 經過一輪濕吻確認之後, 原裝打包”pack 箱”空運抵港, 作為回歸十年的賀禮.

至於那個公開的熊貓命名活動, 全民踴躍參與, 卻被好事之徒批評得體無完膚: 什麼黑箱評審, 什麼取名普通庸俗. 需知道姓名學博大精深, 連近來熱爆的”堪愚”名家, 都盛讚”樂樂”和”盈盈”, 名字跟大熊貓的五行命格十分匹配. 再加上剛到步的兩頭國寶又有點頭暈jet lag, 在鏡頭前確實累到”落哂型”, 足証我們的評審是獨具慧眼和未卜先知.

樂樂和盈盈本來都棲息在天朗氣清的自然保育區, 卻忽然間被運到天色灰濛的石屎人工園林.  撇開氣候差異和水肚不服等客觀影響, 還要抵擋遊客鎂光燈的密集閃擾, 及無數頑童的挑釁叫囂 . 一但樂樂患上情緒病, 不好春宮而玩自宮, 又怎樣開枝散葉? 愛護動物協會亦應該follow up 一下.

特區是否真的能夠繁榮安”樂”, 經濟豐”盈”? 還是繼續接受殘酷烤焦的”烙刑”? 我不敢猜想, 但看到這一對失去自由的熊貓, 反而覺得”原區安置”的”團團”"圓圓”算叫做有點福份.

今早看過陶傑在蘋果日報的專欄<<好去處>>, 介紹了上海一間高級餐廳, 讀後淡然想起一段教我羞澀臉紅的回憶.

商務晚宴對我來說毫不陌生, 曾跟富豪出入港島五星級酒店, 闊嚐狀似銀針粉的海虎翅; 亦試過在內地官員的裙帶下, 到國賓級宴會廳吃到炒駝峰片和醬爆孔雀球; 更不消說在深圳卡拉OK貴賓房內無數的瘋狂買醉時光. 反而年初上海的一次公幹, 有幸被邀往外灘三號享受一頓豐富的晚餐, 倒有另一番體驗.

3 on the Bund - 外灘三號, 畢生不會忘記的餐廳, 一次令人感激的用饍經驗. 從瑰麗華美的裝潢, 絕不沾上半點金光閃爍的暴發浮誇; 匠心巧設的擺飾, 接通了高雅品味的殿堂; 衣香薈萃的客人融和在舞漫曲輕的談笑聲, 完全令人錯覺地以為已置身在紐約或巴黎的夜鬧之中.

列席的十一位, 宴請的一方共九人. 有七位不同年齡來自意大利的女士, 另有一位馬來西亞華裔的年青女子和一位澳洲銀髮的中年大漢.作客的就只得有我和一位女同事.

侍應有禮地遞上簡約的餐牌, 可能大家都想多試其他款式的緣故, 所以決定頭盤和甜點共享, 各人則只自選主餐. 當看到餐單裡有一道叫作海鮮大會, 有螃蟹, 蝦, 小龍蝦, 帶子, 青口, 翡翠螺和蛤蜆等, 向來嗜吃海鮮的我, 當然鎖定為裹腹目標. 當我點這個菜的時候, 站在身後那位年紀輕輕的女侍應, 微微俯身低聲跟我說 : “這道菜的海鮮是跟著甲殼的, 要自行拆開才能進食.” 我點頭回應 : “噢, 明白.” 侍應見我再沒進一步的表示, 細聲跟我再道: “如果在這種場合下把海產拆殼的話, 好像有點不方便.” 終於明白她的說話原是一個貼心的提醒, 我真蠢得可憐及幸好沒人發現, 急忙改選烤海鱸排作罷.

更尷尬的事件還在後頭, 坐在鄰座的主人家, 這位意國女士友善地跟我說: “kcchow, 今晚你要為我們揀選一瓶佳釀吧.” 連隨把酒表(wine list)遞上. 天呀, 這個時候並不是什麼喜力和嘉士伯等可以過關的, 對於一向不喝酒的我. 唯有硬著頭皮表示感謝地回答: “多謝你的好意, 但我不是酒類專家, 恐怕會破壞這埋的氣氛.” 她聽見我的回答都覺得有點失措, 幸得另一邊的澳洲男士幫我解圍: “今晚我們多數點了海鱸, 那麼就白酒吧, 就這瓶1996年的xxx.” 她立即插咀: “不好喝就把你宰掉.” 澳洲男士頑皮地聳一聳肩並向我單一單眼, 我暗暗頻呼好彩兼鬆一口氣.

在美酒芳醇與海鱸鮮甜之間, 在烤肉焦香與甜品互傳之際, 大家開懷暢食. 從她們米蘭家鄉的河川, 到歐盟法例的愚笨, 我們無所不談. 飯後一起溜到陽台, 從高處暸望火亮的街道和隔岸閃鑽般的地標電視塔. 其後混在一群洋婦堆內拍照, 雖然她們亦主動拖著我的手, 但我留下來的卻是一幀生硬的臉孔.

離去時各人都帶了點微醉, 在道別時, 她們送上goodbye kiss. 雖然這是極普通的社交禮儀, 但我真的不懂應對. 只有冷冰冰的呆站著, 動也不敢動, 跟她們貼臉時聽見”啜”的一聲, 腦內只剩下一片空白, 面紅紅和赤赤的耳熱.

我懷念這晚的光景, 因為上了一課, 明白到有一些lifestyle 不適合我, 有一些事情總是不能駕馭的, 有一些場合會被技術性擊倒. 因此, 有時我寧可躲在大家樂乾啃焗豬排飯, 不用顧及餐桌禮儀, 亦不要擔心進食時發出聲響. Well, 這個港燦此終是來自草根.

屯門一間診所被揭發, 將混有工業火酒的平喘藥錯給病人, 有女童服後不適, 衛生署循例介入調查.

在今天的香港, 但凡任何私家診所發生配錯藥的事故,  就總有一位什麼藥劑學會的主席, 大義凜然地走出來接受訪問, 還喋喋不休地重提醫藥分家能帶來幾多的好處, 怎不教人雙眼反白和呵欠連連?

醫生專職診症和處方, 藥劑師就負責確認處方和配藥. 醫藥分家之後, 各司其職更可發揮監察作用, 可謂相得益彰. 既然對病人有益, 小學生亦看得到的好處, 為什麼特區卻又遲遲未能落實推行?

背後原來又是一個”錢”字作怪: 現時, 私家醫生每次診症所收的百多元診金, 大可分為診症費和針藥費兩個部份. 診症費所佔很小, 約在三四十元左右, 而針藥費則通常都超過一百元.

很多人都錯覺地以為, 當醫藥分家之後, 到醫生裡看症, 先付數十元的診症費, 之後拿著處方, 再自掏百多元到藥房找藥劑師配藥, 便可得到專業的配藥服務, 除麻煩轉折一點以外, 整個治病的開支也是差不多.

可是, 別要想得那麼天真, 天下沒有免費午餐的. 假若香港真的有幸, 就在實行醫藥分家的當天, 醫生的診症費定必暴升幾倍至百多元. 連同拿處方再買藥的支出, 預計每次看病成本, 將會增加至二百五十至三百元左右. 多付的金錢, 當然是支付給醫藥兩位專業人士的專業服務.

醫藥分家只在歐美流行, 只因他們有強制性的全民醫療保險計劃, 市民每月供款, 醫生及藥劑師的服務收費, 一概由保險公司承擔. 反觀香港, 落力倡議分家的藥劑師, 又有沒有把漂亮的故事的下半部, 即看病成本激增的現實詳細道來?

醫藥分家本來是件好事, 但往往卻被拈來作保障藥劑師飯碗的一層糖衣. 很不齒他們在既得利益之上, 舉起病人的權益, 亮出高尚的理由, 實為私利欲嚥吞更多的社會資源. 同一道理, 教育界推銷的所謂小班教學, 說穿了就是拯救超額教師的救生圈. 不同的是, 小班教學的經費是由政府”科水”, 而醫藥分家的成本就由病者一人”埋單”.

在最新一期的審計署報告書指出, 應用科技研究院的行政管理紊亂. 在當下的特區, 荒唐的亂擲公帑事件處處, 除有時覺得諧趣之外, 卻沒有半點叫人吃驚.

矗立在吐露港邊的應科院, 跟風水豪宅比華利山別墅隔海相對, 不但平分了海天一色的迷人景致, 還沾滿了優越的貴氣和”食正條”地運. 難怪應科院的員工位位都高官厚祿, 天天的工作都無比自在, 次次酬酢都塞得肚滿腸肥. 跟較早前八大”堪愚”學家的富泰預言, 十分吻合.

既然儒家未能治港, 暫且把應科院的一盤胡塗賬擱下. 而近日風水師卻十分”hit 爆”, 政府亦應順應潮流, 嘗試玄學治港. 首先把應科院易名, 改做應用玄學研究院. 再增設一司一局的官僚架構, 來統籌特區的可持續玄學發展, 筆者則強烈建議將該名司級官員策封為”國師” 或 “祭司”, 而轄下的行政機關則命名為”天降仙人指路局”, 簡稱”天仙局”.

這下子不得了, 曾特府未來五年的任期, 迅即把香港轉型成區內一流的”問米港”, 亦加快打造特區為”亞洲的扶乩中心”和”國際的標童城市”. 雖然中華蘊含三千多年的絢麗文化, 但是, 老外的占星塔羅亦非省油的燈. “天仙局”亦應開創先河, 每年舉辦”玄學奧林匹克”, 好讓本地靈媒跟外國神婆同場較量切磋, 交流”昆人”心得.

筆者則出於善意, 呈獻第一屆”玄奧”的考題兩道, 分別為”溫總的死而後已, 係咪暗示曾特首會死係呢份工?” 和 “小甜甜的千億遺產分配, 風水師東尼陳係咪唯一的合法受益人?” 趁小甜甜未喝孟婆湯之前, 趕快恭請她還陽上身.

當看見維港的上空滿天神佛, 廟宇亦香火鼎盛, 不禁熱淚盈眶, 香港, 真的終於有救了!

多年來都從不關心金像獎頒獎典禮的我, 不知何來的雅興, 在神推鬼撞之下, 上星期天竟然收畢觀看全程, 之後還得出一個令人氣結的發現: “今次我幹嗎這樣笨X!”

三個小時的自由時間, 對於一個已經沒有青春的我來說, 是十分珍貴的. 但是把三小時獻給金像獎, 我的感覺糟透了, 像被強姦一樣, 不!, 是給蹂躪一樣. 太太比較聰明, 看到一半便發覺不對勁, 就灑脫地早點上床去睡.

從三位薪火相傳的大會主持, 在毫無默契下硬搞爛gag; 無端白事又忽然加插alive樂隊的即場飛咭演唱show; 袁詠儀的深情剖白站台talk, 毫無說服力和張力可言, 不排除是大會的有心整蠱; 更不堪的要算是隨意請來的幾pair年輕偶像作頒獎嘉賓, 怪不得有入圍的名單候選人選擇缺席, 得了獎的卻巴不得急急找人代領.

若然不是喬妹及時出場, 相信我會躁動得把握在手裡的遙控, 狠狠地”車”向螢幕, 順便找個借口來更換高清電視.

對於港產爛片, 我會繼續堅守”三不原則”,  即不進場, 不租借和不下載. 太太方面深表認同並建議有關原則應擴闊至港產的流行音樂.

如果香港電影工業已是一個病入膏肓的失救病人, 那麼, 今屆的金像獎頒獎典, 無疑就是決定拔掉氣喉的悲痛時刻. 上路吧! 就讓病歿的港產片在無聲無息間自然凋亡.

到過我家的朋友都知道, 客廳除佈滿各式各樣的貝殼之外, 在飯廳的另一角則擺放了一座海水魚缸 (marine aquarium).

很多人認為飼養海水魚是件十分困難的事, 我十分認同, 不但水族器材昂貴, 而且要長時間維持人工海水的質量, 亦是一門學問. 因為海水只要多一分磷, 就引爆苔藻類的增生, 少一點鈣則硬度不足. 若然氮循環(nitrogen cycle)失衡, 就要有心理準備隨時反缸. 還有溫度, 酸鹼度, 鹽度及溶氧度等等的水質監控. 單單是調度海水, 就能輕易把養魚初哥的熱情耗光.

這還未包括照明光線的強度, 水流緩急的調整, 魚種的習性兼容, 飼料營養的選配和魚類疾病的防控. 所以外國有調查顯示, 有三分之二的海水魚飼養初哥會在頭一年選擇放棄, 餘下的亦有七成捱不過三年的”試用期”.

自家的魚缸差不多設置了五年, 當中必然經歷到很多新手同樣面對的難題. 在頭一年, 由初期水質的不穩, 到後來的寄生蟲病突襲; 又不懂魚類之間的兼容度, 以致發生毆鬥和欺凌. 亦因為沒有隔離檢疫新買回來的病魚, 而導致全缸陪葬的慘痛教訓.

可幸的是, 隨著經驗的累積, 掌握了飼養的要點, 往後的四年來, 整個魚缸在水質, 魚類成長, 健康等各方面都尚算滿意.

但最叫人雀躍的, 倒是一對小丑魚在剛過的復活節期間產下數以百計的卵. 尤其是當爸爸的小丑魚, 在四年前買回來的時候, 只是一尾兩個月大的小丑魚BB, 身長僅得一厘米. 現在看見它專注打理受精卵的樣子, 跟當時魚毛的細膽個性截然不同, 當有其他魚類游近的時候, 它立即游向攔截. 它亦經常保持卵床週圍的清潔, 又不時以尾鰭撥動水流向胚體送上新鮮的海水, 更會吃掉未受精或夭折的卵子, 以免細菌滋生.

我抱著女兒隔著玻璃, 看著這對小丑魚為下一代準備的一舉一動. 小女當然不明白眼前是一回怎樣的事, 只伸出小手欲把眼前游動著的魚兒抓過來. 我對她說: “They are clown fishes.” 她把頭轉過來向我笑了一笑, 這時我心裡面完全明白, 這對小丑魚父母現時所做的一切, 是心甜的.

新上任旅發局主席的田少, 椅墊猶未坐暖, 中央電視台就特別送上賀禮, 考驗一下剛履新的James能不能夠”做好呢份工”. 

在央視皇牌<<經濟半小時>>的節目內, 特派記者預先混入專宰羊牯的廉價購物團, 隨後直擊報導內地旅客在港慘遭坑騙的經過, 再向全國同胞巨細無遺地展示資本主義險惡的真面目, “購物天堂” 的美譽頓時淪為”血拼煉獄”.

一團團被拐帶到旅行黑店的遊客, 獨享”貴賓級”的招待. 經理先對商品作一輪悉心的推介, 再搬出一批能操京腔的業務員, 消除語言隔閡. 在紅地毯跟普洱茶的紛擾之間, 在折扣咭和限量版的撩亂之際, 一盤盤傳聞是委內瑞拉御用寶石師所設計的鑽石掛飾, 與丹麥皇室專用的瑞士名錶矚目登場, 為一條龍血腥宰客的全餐, 端來金光閃閃的頭盤.

真的後侮當年沒有唸好化學, 到了今天才知道白金原是指”白色的18K金” 而非鉑(Platinum), 畢竟要多謝博覽環球的啟蒙指導, 狠狠撕破周生生多年來教我”K白金” 和”足白金”的概念, 竟然是歪曲事實的悖理.

至於數萬元的低調瑞士金錶, 亦是十分實惠. 正所謂古訓有云: “串金難買串光陰”, 名錶的真正價值, 是在於佩帶人士每天都比其他人”相對地過得長一點”.  多出的一個小時, 除可以多點工作, 又可以多點建立親情, 更可多點休息. 得此曠世奇珍, 真不明白為什麼還要嚷著退貨, 分明與刁民無異.

在香港, 宰客的商店其實存在已久. 導遊為了討活而詐騙同鄉, 旅行社為了賺錢而勾結奸商, 政府官員為避麻煩和貪圖苟逸而選擇沉默姑息. 要杜絕黑心商店? 只有三個字 :”沒可能”.

近日, 在電視箱中看到旅發局旅評會等高官的狼狽, 換一個鏡頭再聽一聽受騙苦主的怨訴, 總好過被迫看已經糜爛不堪的徐什麼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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