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魚夢魘

2007年01月26日

特區的油魚充鱈魚風波, 竟可釀成今日這樣的窘局, 以現時任何一個的國際城市來說, 豈止是一場鬧劇, 更是一夜夢魘(nightmare).

原本只是一宗簡單的食品誤標(misbranding)意外, 但給大集團高調公關式地反駁指責, 反而令事件更加此地無銀, 越描越黑. 再不幸地, 那批所謂專業的凍肉業界, 還喊怨般點出在分辨油魚和鱈魚的專業上, 亦往往會給難到.

猶記得幾個月前, 元朗的一些肉檔以解凍豬肉冒充鮮肉出售. 食環署聞風趕至, 立即採取行動, 雷厲風行地”拉人封鋪”, 殺一儆百般聲言票控及”釘牌”. 可是, 同出一轍的油魚事件, 衞生官員在檢控問題上左顧慮右擔憂, 在禁制事宜中亦處處顯得進退失據, 最終只有敦促業界自律.

大型超市的口硬且堅拒認錯, 退款了事. 凍肉商人所提出的辨別難題, 為自己留下逃命的退路. 食物安全中心對檢控之事當中的避重就輕, 叫人失望. 就連食環署署長都趕緊發表脫身的”無權宣言”, 釐清權責界限.

慘遭屙油折騰過的小市民, 無奈地接收了這一堆劣等的回應, 卻眼巴巴地看著這班庸官奸商, 胡混地免了問責又過了關.

當日不幸飽受絞肚瀝腸的折磨, 及痛失多條被髒油沾污名牌內褲的苦主, 大家除了可發放暖心的問候之外, 別再奢望政府會替我們市民出頭.





屙油鱈魚

2007年01月24日

大型連鎖超市被揭發所出售的鱈魚排, 原來是以低價的蛇鯖(油魚)來冒充, 大有魚目混珠之嫌. 可是, 事件曝光之後, 超市方面還抵賴堅稱油魚是鱈魚的一種, 在販賣的凍櫃旁亦貼上”溫馨提示”, 証明沒有存心欺騙消費者芸芸.

在分類學上, 鱈魚是屬於輻鰭綱 - 副棘鰭總目 - 鱈形目 - 鱈魚科的; 而蛇鯖則屬於輻鰭綱 - 棘鰭總目 - 鱸形目 - 鯖亞目 - 帶鰆科的.

學者指出鱈魚跟油魚是兩類”風馬牛不相及”的魚類, 但一般市民根本很難想像這兩種魚, 到底分別有多大? 如換作哺乳類來比喻, 百佳的回應就會變成這樣: “袋鼠是牛的一種”, 可見荒唐程度之大, 實在需要澄清來以正視聽.

蛇鯖是漁船捕獵吞拿魚時, 誤中副車的”雞肋”漁獲. 俗稱”油魚”是由於全身約五分之一是蠟酯(wax ester), 其實那些蠟酯的學名是”帶鰆毒素” (Gempylotoxin), 而且跟油脂沒沾上半點關係. 

由於這種毒素的毒性未明, 更會引起部份進食人士的腸胃痙攣及滲油性下痢, 所以日本分別在1970年及1981年禁止販賣及食用. 澳洲呼籲市民不要食用, 英國政府發出指引, 命令業界在標籤上要清楚區分油魚. 而美國曾在1992年禁止食用, 但兩年後撤回有關禁令.

在油魚事件上, 相信超市並非存心欺騙, 但是亦可略知他們在採購食品時的專業水平. 至於那句”油魚是鱈魚的一種”的失實謊言, 就算作一句”o哂咀”的”爛gag”罷了.





豪華美食團

2007年01月23日

近年來旅行社都愛辦一些超豪美食團, 由名食家親自帶隊作招徠, 反應都相當熱烈. 來回乘坐商務客位, 入住六星飯店, 享用極級貴價美食.

五天的北海道, 品嚐地道蟹宴跟活魚刺身, 冰天雪地裡浸兩天風呂, 收費兩萬六千元. 近一點的華東水鄉四天遊, 奉上兩隻當造的大閘蟹, 一壺紹興花彫, 幾味江南小炒, 亦要承惠七千多塊.

每次看到這些廣告, 心裡都會陷入一陣迷思: 負擔得起貴價團的港人, 理應要求更具深度的優質旅遊. 但是為什麼多付三四倍的團費, 全部的賣點都著墨於食住行方面上的”暴發戶化”?

北海道的旅遊, 我寧可花一天在根室漁港, 跳上蝦艇出海作近磯捕撈, 在甲板上將鮮魚穫即煮一鍋”豐作漁師湯”. 又或費半天乘搭生態列車, 穿越釧路濕原, 近距離觀察野生丹頂鶴的舞姿. 熱泡在深山的露天名湯, 跟平民一起擠在朝市吃拉麵, 吃海鮮丼.

這樣的行程, 當然不用兩萬六千元, 但感興趣的港人想是極少數, 旅行社更不會費神照顧這群沒有購物意欲的旅客.

不是眼紅他們一擲千金的豪情, 自問幾萬元的旅費還能花得起. 而是, 在生吞活剝一隻鱈場蟹的時候, 或是幾名肥佬在一池熱水各自大吹大擂的同時, 花掉的金錢, 就是單單換來這幾天的”自我感覺良好”?





比華利山別墅

2007年01月17日

大型豪宅屋苑比華利山別墅強勢登場, 鋪天蓋地的電視廣告以聲畫連環轟炸: 皇族馬車的浩蕩出巡, 環球小姐的葡萄園嬌媚, 更有堪輿學家的專業風水推介. 試圖將樓盤包裝升格為皇宮式的豪宅, 務求引爆出貴氣澎湃的壓迫感.

誠然, 一件成功的商品, 很多時都需要配合適當的市場推廣. 但不著邊際的過度吹噓, 只會適得其反, 即是英語中的(do more harm than good).

一大班”風水佬”輪流登場, 先啷啷上口地唸出風水地運的專用名詞, 再故作姿態地解讀當中的聚寶原委, 還煞有介事般點出蘊藏的富貴玄機. 可是, 整條廣告片的拍攝基調, “靈氣”都十分重, 起初還以為是長生位的”落本”廣告. 後來才嚇然發現, 所推賣的是豪宅並非陰宅, 只是一個美麗但”通靈”的誤會罷了.

大埔三門仔的呎價竟然可以跟九龍機鐵站上蓋等物業比拼較量, 但一街之隔的村屋群(車程30秒之遙, 步行5分鐘之久), 卻只索價五份之一. 在這個年頭, 在股巿樓巿上, 我只看到泡沬.





車主的苦情

2007年01月12日

油站”呃秤”成為近日最矚目的新聞標題, 駕駛人士多年來慘遭矇蔽, 原來油槍灌油時的所謂誤差竟然是”只會少付, 不會多給”的商業騙局.

在官商共同努力之下, 香港的汽油價格一直領先其他地區, 傲視全球以付鈔來體驗”黑色的黃金”的高貴身價. 小市民多年來啞忍著油公司”加快減慢”的淫威欺凌, 硬著頭皮捱貴油; 現在更無情地踢爆在加油過程中, 還有可能”俾人抽多一下水”. 連番被褻玩卻眼巴巴看著政府又苦無對策, 難怪一眾車主只有抿緊著雙唇, 擺出一副哭喪無奈的嘴臉.

平情而論, 以現今的科技認知和製作工藝, 要生產一把準確度令人滿意的油槍, 想不出有任何的困難. 再者, 校正(calibration)過程所要求的可溯源性(traceability)和不確定度(uncertainty), 國際標準亦已詳列所有技術細節, 只要由”合資格”的人員”認真”調校, 就算是如何的粗心大意, 偏差都不會走得這麼遠.

認命吧, 香港人. 當所有可放進口的食物都變得可能有毒, 而老鼠藥又偏偏失效的時候; 當所有商品都要附加什麼的証書保證, 又吊詭地需要另一間機構去保證那張証書的時候, 何不放鬆一下, 別那麼認真, 來多換幾分鐘穩定的血壓?





別了, 天星碼頭

2006年12月21日

為配合中環第三期填海工程, 中環天星碼頭無奈搬遷, 原址已淪為一座瓦礫廢墟. 而陪伴港人成長的鐘樓地標, 亦遭攔腰吊起,  擊碎後飛灰散落堆填區.

發展這條由中央下達的硬道理, 又豈容三數個刁民的擾攘而不張? 為貫徹強政勵治這句話的決心, 任他們絕食抗議, 亦懶理他們硬闖地盤禁區及癱瘓施工. 被惹毛了的特區政府, 就在清場後的那一刻, 不惜摸黑誓要把鐘樓樁得粉碎. 還語帶薄情狠狠地指出: “不要存有復原鐘樓的美麗遐想.”

對於零政績的特區政府而言, 關係到曾特首連任的部署,  這兩座前港英時代的標籤建築物, 一座曾是鎮壓愛國人士的行刑場, 另一座則象徵帝國主義登陸的諾曼第, 所以清拆中環天星碼頭跟皇后碼頭, 可謂意義深遠和政治正確.

但回歸快將十年, 就算每天新聞前喪播心繫家國的亢奮MTV, 看在”成份唔好”的港人眼中, 亦不過是一段吵耳目眩的聲光畫面.

為討得北大人的歡心, 培育市民愛國的一片丹心, 單單推倒兩座碼頭是不足的. 應”加大力度”推行”正名運動”, 皇后像廣場, 太過colonial了. 應即時正名為革命廣場, 安放鄧公銅像一尊. 每逢春秋二祭, 冥壽死忌, 清明重陽, 由特首攜同三司十一局各主要高官, 帶齊金銀元寶, 香燭冥鏹, 鏡頭前表達對已故領導人深切的敬意.

上海街和南京街, 貴為中國經濟首都和十朝古都, 又豈可委身於九龍賤巷? 理應由明年一月一日起升格, 街名與彌敦道及佐敦道對調. 蘭州市委書記亦不甘後人, 要求特區將甘肅街與加士居道對換, 曾特首承諾會好好研究.

至於那個什麼太子愛德華(Prince Edward)地鐵站, 充滿帝國霸權味道. 地鐵公司亦應從善如流, 考慮把站名改為”花墟”, “The next station is Fa Hur”以示愛港立場.

如果可以一人一票普選清拆有礙市容的建築物, 那朵俗不可耐的金紫荊, 一定高票當選.





理性與感情的決擇

2006年12月13日

小琳琳在世間匆匆走了一轉, 留下淺淺但感人的生命痕跡. 其不幸的故事經傳媒廣泛報導之後, 除牽動了全城的催淚神經之外, 亦令討論區的熱度上升, 瞬即成為焦點話題, 各方議論紛紛.

先天性橫膈膜疝(Congenital Diaphragmatic Hernia, CDH), 是胎兒發展上的缺陷. 由於胚胎於發育至第十週期間, 小腸及胃部等消化器官, 在橫膈關閉之前由卵黃囊早一步回到腹中, 再錯誤地溜到胸腔, 霸佔了原來留給心肺發展的空間.

受到擠壓的肺部, 發育上受到空間限制, 肺葉體積縮小, 支氣管與肺氣泡數目都減少. 再因為換氣不足, 造成高碳酸血症及低血氧的情形. 結構上的異常和生理上的雙重因素,額外加重心臟負擔和惡化肺動脈高血壓的問題.

我亦曾請教過一位任職兒科深切治療部(NICU)的醫生, 詢問他的意見. 他認為這個先天生理缺陷, 可以活過來的確不是少數, 但往往要投入多至不能想像的醫療支援. 在美國有三家醫院設有專家小組, 主要付責照顧全國每年約1500個患有CDH的新生兒, 他們的醫療隊伍全部都擁有超過20年治療CDH的經驗, 每天的工作就是搶救CDH的新生兒, 所以他們的存活率可達至70%以上.

但在香港每年病例只得十多宗, 一半個案是胎死腹中, 部份父母會選擇人工流產. 能夠活下來的, 通常只是病情輕微, 心肺功能沒有太大的障礙, 不需要太多的醫療支援罷了. 縱使僥倖存活, 還要面對極多嚴重的後遺症.

“試問操刀的哪位小兒外科醫生, 經驗從何來累積?” 那位兒科醫生的總結: “CDH的救治要點, 不是新生兒在何時出生和怎樣出生, 反而是在哪個國家出生.” 聽罷只剩下絲絲的無奈.

從理性出發, 勉強把胎兒留下來, 最終導致心衰竭, 肺水腫而需緊急分娩. 更在不足月的情況下, 接受全身麻醉的橫膈膜修補手術, 不能否認琳琳曾經承受了很多不必要的痛苦.

高氏夫婦把心路歷程分享在網誌上, 當日他們不接受人工流產的建議是對是錯, 我們無法亦無需判斷. 父母當然有權堅持把胎兒帶到這個世界, 透過眼神的交換與肌膚的接觸, 享受新生命來臨的喜悅.

小琳琳的遭遇絕對是不幸. 但願傳媒們不要打擾他們的安靜, 把不幸的事情延長, 放大變成永久的心靈創傷. 就給他們祥寧的空間, 從悲痛中回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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