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眼間

電視台慶祝啟播四十年, 炮製一連串的特備節目. 其中更派出三名藝員遠赴青海, 把征服玉珠峰的過程點滴, 輯錄成幾集節目, 壓軸呈獻給市民大眾.

攀山(mountaineering)是一項極度高危的活動, 攀爬過程所遇上的險阻, 與港人習慣組一團人, 柴哇哇的遠足(hiking), 根本是兩碼子的事. 雖然玉珠峰在高度上, 跟聖母峰還有一段距離, 但是一座海拔超過六千公尺的險峰, 始終都是不容小覷.

另外, 攀山需要嚴格的體能訓練, 除了練就一身有別於常人的耐力之外, 處於高地稀薄的空氣, 更要得天獨厚, 才能抵禦高山症和行動自如. 至於終年冰封的雪嶺, 天氣狀況的驟變, 正就是考驗攀山隊員的判斷和應變能力.  突如其來刮起的雪風暴, 或是一場毫無徵兆的雪崩(avalanch), 只是一個稍遲的正確決定, 往往就能把整支攀山隊送上絶路.

隨便找來幾個嘍囉, 穿上贊助商提供的雪褸裝備, 在鏡頭前實錄他們登山的苦況. 不是訴冤般指出四肢給凍僵了; 就是卧在基地營(base camp)裡現出一副病模樣; 再不是就抿緊著嘴唇, 冷露出一閃決要搶峰的堅定目光.

尤其只是一般藝人, 在未有充夠的訓練之下, 攀高峰慶回歸賀台慶, 真是值得冒這些風險嗎? 他們又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 要型要英, 其實還有更多好選擇. 這樣冒闖玉珠峰, 在我來看, 就好比幾個沒有裝備兼喝醉掉的美軍, 胡亂地走到巴格達的市集後巷, 在迷糊裡, 只感到暗藏在四周可疑的竊笑聲.

剛過去的一個星期, 被調遣到華東公幹. 上海, 蘇州, 紹興及寧波, 四天跑四個地方, 某程度上, 公司是跟我開了一個不是說笑的玩笑.

不消說呆耗在車子上的時光, 還有打從每朝五時多, 便要由被窩爬出來梳洗準備, 再乘出租車撲向長途客運站, 趕上早班的跨省公車. 這種苦日子, 跟太太半帶嫉妒口吻的”華東四天自悠行”, 實情還是有很大的落差.

上海不僅繁鬧如昔, 而且天色仍舊是一片灰濛, 比起香港的”煙霞”更是青出於藍. 晚上沿南京東路走過一段通住外灘的步行區, 那種人群簇擁的壓迫感, 越來越有廣東道的feeling, 不甚自在.

在步行區兩旁雖擠滿各式的商店, 唯獨能把我吸引進去的, 只有南貨老字號邵萬生. 於我而言, 這類的南貨店有著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情. 貨品的雜亂紛陳, 加工食品溢出的點點鹹味道, 勾起了兒時很多跟父親, 到華豐國貨買東西的發黃回憶.

店前擺滿各款烘焙過的堅果, 鋪內亦陳放各種類型的涼果餅點. 我最感興趣的, 要算是店子最後端, 販賣火腿的專櫃. 現時的金華火腿都講究衛生, 預先切好的都以真空密封, 不同檔次的一磚磚分類放好. 我抵不著店員熱情的推銷, 心想就買一點孝敬老媽吧. 遂指向高掛在櫥窗的一條腿, 並跟屠子說: “給我一段最好的.”

十月中旬的上海, 晚間還夾著一陣愜人的涼意. 燿眼璀璨的外灘燈海, 映照著對岸的地標電視塔, 如此美景良晨, 好應牽著至愛, 漫走黃浦江邊, 享受一刻的醉語迷情. 不知從那裡來的港燦, 一個人獨自傻兮兮的走過來, 手裡竟提著一塊還滲著油的金華火腿, 這般煞風景.

連自己也想不到, 當日建立網誌, 只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情, 完全沒有”持續發展”的概念. 然而, 這個blog的生命痕跡竟可延續至今, 對於一個慣於始亂終棄的人來說, 怎會不是一個奇蹟?

在我而言, 2007年肯定是懂事以來, 最不快樂和掉最多眼淚的一年. 職位雖然給升了, 人工亦獲得不俗的增幅, 股場上更錄得滿意的利潤. 但是父親的驟然離去, 令我真正體會何謂哀慟, 什麼才是大痛.

“珍惜眼前人” 這句老掉了牙的古人智慧, 凡人如我, 還是要付上極為沉重的代價, 才能參透領悟的. 希望自己真的學會箇中道理, 能珍惜和感激身邊的人, 不再追悔愛得太淺和愛得太遲.

話說過來, 我喜愛mocasting的原因, 不僅因為界面簡單易用, 還有這裡文章的內容多元, 更重要的, 就是有種和諧無爭的氣氛. 要不然又怎能容得下, 我這麼多偏頗的文章?

別想那麼多, 就這樣決定吧! 來年續以粗糙刻薄的文字, 在大千世界的閃眼之間, 留下大堆歪理, 以悖論見証在人生的旅途上, 曾經有過的種種糊塗, 以及那些幾近瘋癲的狂想.

不管昂坪360日後擇吉重開, 抑或免費邀市民試搭也好, 對於像我這樣貪生怕死的人, 要登上這台纜車, 我只好禮貌並帶笑地回應一聲: “No, thanks.”

吊車墜毁的調查結果, 今天公佈. 可以預見, 意外的成因將會集中指向人為過失, 管理層亦因此扛起這隻黑鑊, 為事件負責. 但是, 各方均刻意淡化隱藏問題的根源, 究竟整個吊車系統的設計是否安全, 才是值得深入探討的課題.

熟悉工程的朋友都知道, 所有機械工程項目, 都必須通過各種的壓力測試(stress test), 來確保機件在運作時, 能抵受極端環境時候的粗獷度(robustness).

然而, 在纜車開業後, 進行負載測試(loading test), 時間和技術上都必然困難. 所以, 晚間的定期檢測, 把空車略為加速, 來模擬機件負載後所承受的負荷, 是權衡過的做法.

發生事故當日, 無論是據報的因為員工溝通出錯, 還是吊車因剎停後搖晃, 更不幸地撞上纜塔等等. 整個事件只說明了一點, 就是吊車系統經不起緊急剎停, 亦即是工程師的惡夢 “個design唔夠robust”.

在政治上考慮, 不難明白這宗吊車意外, 必須歸咎於”人為事故”. 可是, 調查的結果卻不是抓出有員工疏忽, 忘了把螺絲上緊, 又不能証明了安全檢查做得馬虎. 這個政治正確的所謂調查報告, Well, 各方都收貨便是.

昂坪360只是一個笑話工程, 億萬金元的建造費可以花得何其冤枉. 但是, 我和家人的性命, 絕不敢押在安全還成疑的吊車上這樣兒戲.

嗜血怪客夜闖仁濟醫院, 深宵時段窺準職員躲懶的黃金機會, 如鬼魅般竄入病理部的實驗室, 拿起三瓶待化驗的血液樣本, 在防盜攝錄鏡頭面前, 展現了一腔一飲而盡的喋血豪情.

為什麼犯險都要偷血飲? 是一團懾人但永解不開的迷霧: 他可是一個錯信坊間巫醫的貧血病人, 誤以為真的”以形”能夠”補形”; 他或是某個異端教派的虔誠信徒, 舔血其實是進行一項神秘的宗教儀式; 他還是一名啪丸後”跳掣”的濫藥青年, 在迷離與魔幻之間, 尼古拉伯爵”標童”上錯了身. 

我相信, 他只是一名心血來潮沒想清楚就做的標準傻佬.

血液只不過是一杯摻滿血球的混濁鹽水, 並什麼營養價值可言. 另外, 牛飲陌生人的血液, 是極度愚昧和危險的行為. 因為只要在口腔, 牙齦或消化道有任何破損, 都隨時有機會染上透過血液來傳播的包括肝炎, 愛滋病等疾病.

要品嚐血漿的鮮味道, 大可以飛到巴黎塞納河畔的銀塔餐廳, 點一客馳名天下的血鴨, 看著泥褐色的稠血汁, 鋪滿在現烤的鴨腿上, 令人一試難忘. 要是捨不得花錢到法國, 其實散佈在香港各區的粵式茶樓, 都有一款配以豬紅, 蘿蔔和韮菜, 並浸在一大碗味精湯的熱食, 平常多以大點計算, 可算是實惠超值.

然而, 總結這宗竊案中最大的苦主, 莫過於是那三名正在空等化驗結果的病人. 說不定她們已在今天早上, 再度嘗到針筒抽血時, 刺穿皮肉之銳痛.

五千資助團體的社工集體請假半天, 上街要求政府增加撥款, 期望縮窄他們跟公務員的薪酬差距.

人們為了改善生活, 不斷工作和自我增值來換取更佳的回報, 是自然定律. 但卻叫人費解的, 就是為什麼還有人這樣天真率性, 仍奉”同工同酬”為千古不移的金科玉律?

簡單而言, 同工同酬是為了杜絶機構內的所謂奉承文化, 薪酬依據職級論資排輩, 按年遞增. 但是它的另一面, 正正就是懲罰在工作上追求卓越的人. 同工同酬的精神, 完全漠視工作表現和成就, 單以服務年資的長短, 作為調整薪金的唯一考量. 只要稍稍在社會上工作過的人, 都深明這個機制是何等的荒謬.

猶記得社署當年為了壓制不斷膨脹的社福界別開支, 建議由向來實報實銷的做法, 改為一筆過撥款計劃. 資助機構從此可自由運用資金, 但亦需要審慎理財, 以免入不敷支. 咨詢初期社福界曾有過不少反對聲音, 而政府亦為此作出讓步, 設立五年的過渡期, 期間續向資助機構提供補貼.

說白一點, 政府推出一筆過撥款計劃是為了”瘦身減肥”, 是一次過把所有資助機構從公務員薪級表的溫室中, 踢出來的”脫鈎”陰謀. 可是今天發起遊行的工會領袖與機構幹事, 就是當日巴結政府, 還裡應外合地出賣社福界的漢奸.

再者, 推行一筆過撥款的幾年間, 各資助機構就努力囤積了十八億的鉅款. 這邊一嗅到政府提高各職級起薪點, 那邊就妄想能再次跟公務員薪級表”掛鈎”, 然後高呼各種漂亮的口號, 拋出”同工同酬”, 這個悲情但不合情的訴求.

政府如慾增加社會福利的開支, 相信沒有人會異議. 但是, 資源必須放在該用的地方, 要能夠到達受眾(client)的手裡, 而不是單單肥了提供服務(service provider)的那一層.

政府為了鼓勵市民減少使用膠袋, 草擬開徵環保稅. 

經過公眾諮詢之後, 卻得出令人狐疑的結論: 66%受訪市民支持開徵膠袋稅, 贊成每個購物膠袋徵收五角的更高達76%.

原來, 在大部份香港市民的心裡, 還盛載著一份保護環境的熱忱, 實在教人無比欣慰. 可是用慣了免費膠袋的港人, 突然間要適應自備購物袋, 亦難免會有點手忙腳亂. 所以, 趁草案還未通過之前, 好應rehearsal 一下.

試想像一位家庭主婦, 在街市買了一個還淌著血的鮮魚頭, 半斤瘦豬肉, 幾隻蓋滿木炭灰的鹹鴨蛋和一片剛熟的白糖糕. 如果手上只得一個麻布編的購物袋, 叫她如何裝載是好? 別忘記, 身上應該還帶有錢包和手提電話.

自備購物袋的最大缺點, 就是要怎樣分隔乾貨濕貨, 以及如何技巧地安放生熟食物. 遺憾的是, 暫時還沒有別的方法比起膠袋更方便和衞生.

在我而言, “用得其所” 已就是環保的定義, 不浪費即對環境負上責任. 但很多環保團體倡導所謂”棄用禁用”等的環保慨念, 在很大程度上, 只不過是賣弄著一份矯枉過正的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