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與感情的決擇

2006年12月13日

小琳琳在世間匆匆走了一轉, 留下淺淺但感人的生命痕跡. 其不幸的故事經傳媒廣泛報導之後, 除牽動了全城的催淚神經之外, 亦令討論區的熱度上升, 瞬即成為焦點話題, 各方議論紛紛.

先天性橫膈膜疝(Congenital Diaphragmatic Hernia, CDH), 是胎兒發展上的缺陷. 由於胚胎於發育至第十週期間, 小腸及胃部等消化器官, 在橫膈關閉之前由卵黃囊早一步回到腹中, 再錯誤地溜到胸腔, 霸佔了原來留給心肺發展的空間.

受到擠壓的肺部, 發育上受到空間限制, 肺葉體積縮小, 支氣管與肺氣泡數目都減少. 再因為換氣不足, 造成高碳酸血症及低血氧的情形. 結構上的異常和生理上的雙重因素,額外加重心臟負擔和惡化肺動脈高血壓的問題.

我亦曾請教過一位任職兒科深切治療部(NICU)的醫生, 詢問他的意見. 他認為這個先天生理缺陷, 可以活過來的確不是少數, 但往往要投入多至不能想像的醫療支援. 在美國有三家醫院設有專家小組, 主要付責照顧全國每年約1500個患有CDH的新生兒, 他們的醫療隊伍全部都擁有超過20年治療CDH的經驗, 每天的工作就是搶救CDH的新生兒, 所以他們的存活率可達至70%以上.

但在香港每年病例只得十多宗, 一半個案是胎死腹中, 部份父母會選擇人工流產. 能夠活下來的, 通常只是病情輕微, 心肺功能沒有太大的障礙, 不需要太多的醫療支援罷了. 縱使僥倖存活, 還要面對極多嚴重的後遺症.

“試問操刀的哪位小兒外科醫生, 經驗從何來累積?” 那位兒科醫生的總結: “CDH的救治要點, 不是新生兒在何時出生和怎樣出生, 反而是在哪個國家出生.” 聽罷只剩下絲絲的無奈.

從理性出發, 勉強把胎兒留下來, 最終導致心衰竭, 肺水腫而需緊急分娩. 更在不足月的情況下, 接受全身麻醉的橫膈膜修補手術, 不能否認琳琳曾經承受了很多不必要的痛苦.

高氏夫婦把心路歷程分享在網誌上, 當日他們不接受人工流產的建議是對是錯, 我們無法亦無需判斷. 父母當然有權堅持把胎兒帶到這個世界, 透過眼神的交換與肌膚的接觸, 享受新生命來臨的喜悅.

小琳琳的遭遇絕對是不幸. 但願傳媒們不要打擾他們的安靜, 把不幸的事情延長, 放大變成永久的心靈創傷. 就給他們祥寧的空間, 從悲痛中回復過來.





銷售稅的終章

2006年12月06日

銷售稅方案在剛出台諮詢的時候, 早就已斷言在港開徵銷售稅, 比興建青藏鐵路還要來得困難.

從來都不太情願, 但卻要硬著頭皮去推銷的唐司長, 突然宣佈方案流產. 遂戰戰兢兢地從頸上解開繩套, 慢慢由絞刑台上溜下來, 拭過一把冷汗, 呼了一口冤氣,

明明是毒藥的草案, 恰度地運用睿哲的政治手腕, 輕塗一層糖衣, 薄施幾道詭計, 包裝成一條惠澤萬民的議案, 才不愧為真正的政治家.

可是, 政棍當道的特區, “強政勵治”雖經常掛在嘴邊, 但施行什麼政策也全部落得夭折下場. 看來, 本地的”政治家” 應盡早向祈福黨討教幾招來推銷議案好了. 始終, 只懂”咬老底”的推銷員是做不長的.





逼爆產房

2006年11月24日

早前數十名孕婦組織上街, 抗議內地產婦逼爆醫院產房, 鳩佔床位資源. 腹大便便的準媽媽, 捧著肚子動魄驚心地上演了一幕, 對特區醫療體制的控訴. 但看在心繫家國的高官眼中, 又不過是一場不痛不癢的花生騷.

公立醫院變成了”嘈髒亂”的難民營, 私家醫院的床位又爆滿超額招收, 但都不勝負荷內地產婦無窮無盡的”苛索”.

內地產婦待至妊娠末段的高危時刻, 先罔顧自身的安危, 後押上胎兒的性命, 才千里迢迢舟車勞頓的, 喪奔來港分娩. 再捉緊我們濫情的神經, 攤出”人道立場”這張通行証, 悻然霸佔公共醫療資源. 另外, 更看穿了法例上的紕漏, 狡領一張香港簽發的出生證明書, 豪享永久公民的福利全餐.

其不惜犯險以達至私利的用心, 教人感慨. 與其奢望政府高官能及時醒覺, 修例來堵塞漏洞. 倒不如努力多賺個錢, 快點移居外地吧.





紅心鴨蛋

2006年11月20日

國產毒物再獻新猶, 繼孔雀石綠慢慢遭人遺忘之際, 我們又學曉了近來大熱的蘇丹紅.

蘇丹紅是油溶性偶氮染料, 主要用於皮革的漂染及蠟燭的染色. 當十多年前有研究指出, 蘇丹紅可能對人類存有致癌風險的同時, 歐美等先進國家, 就立例禁止摻雜在食物之中. 渴望與世界文明接軌的祖國, 亦於次年訂立相關法例緊隨.

食用顏料跟工業染料的最大分別, 是在於其水溶程度和衍生物的毒性. 食用顏料一律是水溶性的, 相比起油溶性染料, 水溶的更易於循尿液排出體外, 亦不會於在體內的脂肪聚積.

再者, 絕大部份攝入的物質都會經由肝臟或腎臟代謝. 而事實上, 蘇丹紅的代謝衍生物 - 還原胺(Reductive Amines), 就是致癌的元兇物質, 加上其油溶的物理本性, 所以被禁止添加在食物之上, 以現今的科學認知, 是一件十分合情合理之事.

上星期內地傳媒首次揭露, 產自河北的紅心鹹蛋出了”嚴重的質量事故”. 特區食環署及食物什麼安全中心的空調房內, 奉行”強政勵治”但思維紊亂的顧問和高官, 仍舊擺出一副”後知後覺”的慌失模樣.  死握著本港未有從河北輸入鴨蛋的單一論據, 試圖將一個廣泛存在的問題(A generalized issue), 定性為一宗個別事件 (An isolated case). 還背誦了一大串條件反射式的泡沫化官話, 什麼跟內地部門”了解”及”跟進”, 加強市面”抽查”等等.

此外, 最為我氣結的, 就是每當食品安全出現信心危機, 必定有一位不知從何而來的所謂專家, 振振有詞的指出, 成人每天要進食多少千斤的有毒食品, 才會對身體構成影響. 市民大眾聽罷專家的”解釋”之後, 放下疑慮且舒了一口氣, 更滿以為只是一場虛驚. 深信從此少吃一點, 便生死悠悠與毒物各不相干.

簡單一點說, 致癌物質對人類的影響是長遠的, 牽涉或然率的. 所以歐美等國的立法原意, 是以最嚴格的標準去保障國民, 減低任何可能暴露於致癌物質的風險, 是屬於風險評估(risk assessment)的範疇.

至於特區專家所常常引用的安全食用量, 挪用了毒理學(toxicology)的理論, 把致癌物質的風險, 當作有毒物質來看代. 計算出一個有臨床中毒徵狀, 需要即時入院接受治療的攝取水平. 純以科學去誤導大眾, 來遮掩監管的不力, 還顧及上十三億同胞的臉子和感情.

多少年之後, 可能身患白血病的我, 在腫瘤科醫生的診症房內, 聽取他的解說 : “這個病嘛, 通常都是病因不明… …” 我方猛然醒起, 低著頭跟醫生直認 : “我曾於2006年, 吃過鹹蛋四寶飯.”





世衞總幹事的選舉

2006年11月08日

若然不是港人認識的陳太在競選角逐, 假如亦沒有祖國”出哂口術買哂票”的提名力捧; 這麼一場”平平無奇”的國際組織遴舉活動, 以特區市民的所謂國際視野和識見, 根本沒可能挑起普羅大眾的丁點關注, 華文報章更不會犯險, 連日來重點追訪報導.

也許我真的想得太簡單, 還滿以為世衞等這些國際性組織, 會秉承創立時所定明的宗旨, 會堅守約章內所追求的實心價值, 為人類更美好的將來而努力. Well, 原來世衞總幹事這個職銜, 跟東華和博愛的總理差不多, 能力反而次要, 最重要的竟是預先的買票和幕後老闆的勢力.

陳太極可能是一位很能幹的醫生, 但在香港官場貧瘠的土壤裡, 在”政治正確”緊箍咒的束縛底下, 培訓出來的官員, 極其量都只是一部按本子辦事的執行機器.

猶記得當年的沙士春瘟, 疫情日漸失控. 衞生防疫部門的高官, 慌亂焦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在上報和隱瞞疫情之間的優柔寡斷, 在決定隔離社區時的點點遲疑, 一丁點危機管理的意識也沒有. 說穿一句, 不外乎有太多的同胞感情要顧及, 亦有太多的經濟效益要計算罷了.

要贏得別人的尊敬, 並不是取得一句獻媚的讚美, 一張奉承的笑臉加一隻豎起的手指公, 而是由衷而發的拜服. 要真真正正的在世界舞台上”站起來”, 其實毋需太過刻意討過總幹事的虛位來.





昂坪360

2006年11月07日

東涌昂坪的觀光纜車, 不曉得交上了什麼的噩運,  還是大嶼山巴士公司暗下的一道咀咒. 總之, 打從試搭的那一天起, 到正式啟用以來, 連月來送給旅客的, 不是愉快難忘的乘搭經驗, 而是故障, 停駛和半空吊的尷尬事故.

入閘機前毛躁的市民, 瞪著空轉的纜車無奈地乾等; 汗流浹背的一家大小, 困在人龍中進退不得, 面色流露出有點不快.

終於等到慢慢入閘登車的一刻, 站在龍尾的人卻默默地唸著: “唔好停, 唔好停… …”, 生怕一旦停了下來, 天曉得又要呆站上多少光景.

億萬金元打造的這個旅遊景點, 起用Skyrail 這個蠻cyber 的名字, 又把整個項目外判給洋人管理公司打理, 更有機電工程的專家把關, 都不明白為何會弄得這般爛. 新聞頭條倒是上了, 可惜全是丟臉的標題, 什麼管理紊亂, 通報失靈, 天怒人怨… …

他日若是有緣一試, 在新亮的車廂中, 隔著玻璃窗遠望南中國海的同時, 除了要把緊扶手外, 還要借用之前那位智者的牙慧, 口中呢喃著: “唔好停, 唔好停, 唔好停… …”





被遺棄在碼頭的同胞

2006年11月06日

一個從青海到港的旅遊團, 懷疑團友未能盡情購物, “血拼”又未達指標. 導遊遂加插”香港深度遊”這個特備節目, 免費增遊九龍城碼頭, 既可遠眺啟德舊機場跑道的昔日繁華, 亦能體驗一下沿土瓜灣道至落山道一帶的草根脈搏, 可謂用心良苦.

一行十二人的”豬仔團”, 山長水遠從青海老家被賣掉往深圳, 再被輾轉運落香港, 送到只靠抽回佣作收入的”導購” 手中.

由旅程的第二天開始, “盜寇”戮力遊說買下八十五元一瓶的港產極品XO醬; 硬銷自費觀賞每位數百元的香江人妖show; 更佯稱只需付出四萬八, 便可擁有一隻由江詩丹頓姊妹廠鑄造的所謂世界十大名錶; 還哄騙選購如假包換的天價A貨注色玉石.

從前國內的貨品以”劣偽毒”而聞品, 藉回歸之後的救港自由行, 我們亦以”虛次假”商品回敬, 好好學習國情, 為中港和諧共融製造契機.

這團青海同胞, 每人賣掉十四頭肥羊作為旅港團費的代價, 卻換來親身體驗了什麼叫做”中國人專宰中國人”的民族劣根性, 超值與否實屬見仁見智. 但願十四頭肥羊在天之靈, 能庇佑主人安然渡過被當成羊牯的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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