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眼間

伊拉克前總統侯賽因伏法, 行刑片段翌日被張貼至YouTube 供人隨便觀賞, 迅即掀起全球各地數以百萬計人次的點擊下載, 搶先一睹這位曾在阿拉伯世界叱吒風雲的惡霸, 在生命倒數最後幾分鐘的餘光.

鏡頭前幾名獄卒帶上黑色的頭套, 圍哄著已淪為死囚的侯賽因, 指手劃腳又破口辱罵, 手舞足蹈而狀甚亢奮. 至於即將被絞死的暴君, 反而神態自若, 拒絕套上頭罩兼鎮定地步上絞刑台, 絲毫沒掛上一點懼色, 跟行徑仿如小丑的行刑官產生強烈的對比.

猶記得當年美國為爭取國際間支持, 令出師攻打伊拉克變得名正言順, 所羅列的種種理由, 多年來卻找不到半點實証. 戰後除推翻侯賽因的鐵腕暴政之外, 所扶持成立的所謂”民主”政府, 卻未能為當地帶來穩定, 局勢更持續惡化, 社會秩序嚴重混亂, 瀕臨爆發內戰邊緣.

最初高舉反恐的鮮明旗幟出兵, 不但成效存疑, 亦埋下更多不穩定的因素, 更未能震懾邪惡軸心. 北韓領導人繼續傻頭傻腦的亂試導彈; 日本亦即時借題將防衞廳升格. 伊朗的狂人總統銳意擴軍備戰, 研發核武; 以色列亦決意表明必會先發制人.

隨著三千美軍在伊拉克服役期間陣亡, 美國國民的反戰聲浪, 不但分化了民眾, 而在最近的中期選舉, 亦已化作對布殊政府的不信任投票. 美國又未能藉重建伊拉克社會的工程中, 獲得任何好處, 更遑論什麼為美國輸送大量廉價出口石油的戰略陰謀. 國際外交上, 德法兩國對大美國的單邊主義, 刻意保持距離. “襟兄弟”的英國都開始”呻笨”, 貝利雅政府的誠信亦因”BBC事件”而被受質疑.

掀起一場意氣之戰, 以獅子撲兔的姿態取勝, 換來的卻是一堆爛攤子. 恐怖主義的勢力未見遏止, 又未能擄獲得美國人民的民心, 更沒沾上半點金元石油的利益, 國際盟友亦陸續背棄, 地緣政治更是火上添油. 布殊是次征戰, 賠上的代價, 除推倒侯賽因的暴政之外, 唯一的得著就是替老父翦除眼中釘, 可謂冤枉之極. 然而, 老布殊得此孝子, 他朝蒙主寵召, 亦可含笑而終.

在巴格達清冷的夜空, 幼發拉底河恬靜的河畔, 每晚都會發出爆耳的巨響. 蘑菇狀的火球, 被烈燄焚毀的軍車, 披著血臉的傷兵竭斯底里地在漆黑的街上惘然疾走, 空氣中還殘滲著使人淚濺喉嗆的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