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眼間

一提到食海鮮, 香港人很自然的聯想到西貢, 南丫島及鯉魚門, 這些連外國旅遊指南都收錄的熱點. 每到晚上, 食客登門光顧, 旅客慕名而來. 在串串燈泡的光影下, 在一級級透明寬闊的魚池旁, 販賣的漁販力竭聲嘶的在叫賣, 加上左挑右選的食客, 構成其中一幅富有香港特色的圖畫.

在我而言, 食海鮮從來都不是平宜的享受. 一頓極為普普通通供四人用的海鮮餐, 動輒都要過千元. 略為食好一點, 承惠每位四五百元.

而嗜吃的我, 這一年轉移陣地, 只到布袋澳食海鮮.

布袋澳有什麼過人之處? 先是人數方面, 一定比西貢等熱點少得多, 而且富有漁村風味, 若趁日落前到達, 還可以看一看什麼是青山環抱的一個小漁港. 二來價錢方面, 亦比較平宜, 平約熱點兩成左右. 最重要還要算是份量, 例牌菜式的份量已經足夠六至八人. 而按重量售賣的海產, 不但足秤, 而且還在「油料加工」後, 「齊齊全全」的足件上碟, 不用費神去破解「瀨尿蝦六頭六尾五件身」之不可思議事件薄.

昨日, 一行六人到布袋澳食海鮮. 坐近碼頭那邊, 但天黑了, 什麼都看不見. 點了椒鹽瀨尿蝦, 清蒸象拔蚌, 豉椒炒蟶子, 白灼及油泡墨魚, 一窩漁翁蜆湯, 酥炸桶蠔, 例牌貴妃雞, 清蒸青斑(約斤半) 及一碟炒白菜. 連同汽水啤酒及幾碗白飯, 個個都食到肚滿腸肥, 結帳才不到一千五百元, 平均每位都不用二百五十元.

回家路上, 各人又約定於十一月初一同去燒烤, 一連串的食物名字, 鮑魚仔, 開邊帶子, 大蝦碌, 銀鱈魚…… 始終民都是以食為天.

青蔥之戀是幼嫩的, 是生澀的, 不用計算, 亦不用深藏, 沒有機心, 更沒有狡黠.

很多時, 一段淡淡如水的舊記憶, 比起一杯像雞尾酒般絢爛豐富的熱戀, 來得更窩心, 更難忘.

當日的一對小情人, 莫名的走在一起, 不為什麼, 只因感覺相當相當的好, 後來才明白原來這就是愛. 清純的關係並沒有絲毫雜質, 沒有物質上的交易, 亦沒有肉體上的交纏, 只有交換一個微笑, 一個眼神, 從裡到外是一種混然暢快的感覺.

剛萌芽的關係是需時悉心照顧的, 像剛剛出生的嬰兒, 愛理不理的, 粗心大意的只有落到夭折的下場. 箇中道理, 小伙子當然不明白, 亦不能預計到心靈上的所受的傷, 原來比起肉體上任何的痛來得更烈更深. 撕心裂肺的陣痛, 盡被掏空的靈魂, 這種折磨一生人試過一次已經十分足夠了.

逝去的一段小插曲, 雖未能繼續編寫為更偉大的樂章, 但並不可惜, 因為每個音符, 樂韻卻轉化成一點一滴的成長經歷, 在人生這一冊百科全書內, 獨佔著一個成長的單元.

如果一對襪子可以揭穿一個男人的篇幅整潔, 那麼一條領帶就可以出賣這個人的品味修養.

懂得配襯的人, 總是留著別人欣賞的眼光, 給人意外的驚喜.

但是, 週遭所遇的, 不懂得選領帶結領帶的人, 實在太多, 兼多得可怕.

你結領帶的原因, 是想給人知道你尊重這場合也好, 又或是想給人覺得你做事認真也好. 這記緊以下守則.

卡通人物領帶, 只留在迪士尼公主題公園中使用. 老實說, 並不是CUTIE.

撞色不是不可以, 但如非十足把握, 盡量避免. 我發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 凡是領帶跟裇衫撞色的人, 件裇衫一定是很皺, 雙目無神兼個人氣息都必定是一般至麻麻.

如果拿不定主意選哪件裇衫, 挑百搭的白色, 出錯的機會較少. 但無論選哪件, 都必定要熨好, 頸喉鈕是要扣上的.

倒三角要適中. 結了的領帶要前後長短平均, 不得一長一短. 而前呔過長可蓋過你的皮帶扣是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 最理想的是呔尖剛剛貼到皮帶的上邊.

基本的學會後, 究竟是斜紋, 暗花, 格仔定是圓點, 就要看你的品味造化啦!

智能身份証換領計劃, 已經進入了娛樂性極豐富的階段.

由於我公司國內有廠房, 所以大部份的同事都要不定期的往返中港.

但最耐人尋味的地方就是, 當一大班人在羅湖過香港關的時候, 就算e通道空空如也, 所有女的都不會選擇使用. 因為打從由克勤到DO DO 姐上電視呼籲大家換証的期間, 持有智能身份証的, 必定是1969年或以前出生的, 即36歲或以上, 他們即使使用「姨」通道通關, 絲毫尷尬都沒有.

但當方力申出現於公仔箱大叫:「1970, 1971 到你換証啦!」, 「1972, 1973 係時候換証啦!」的時候, 事情一下子就出現了變數. 一眾女同事由當初還未要換時的「沾沾自喜」, 立時變得「人人自危」. 怎樣處理手上的一張身份証, 登時變成了一門社交的學問, 對答的藝術.

以下是真人真事, 在我身邊發生.

男同事甲 : 「嗯? 乜你咁快就換左新身份証呀?」
女同事乙 : 「哦, 其實未到我換嫁, 不過唔見左咪去補領囉.」
男同事甲 : 「哦…」
女的一面尷尬急急步衝前, 將手上的智能身份証交給櫃枱前的入境處職員.

男同事丙 : 「點解你唔去e通道過關呀?」
女同事丁 : 「HeHe, 都未有新身份証, 有排都未到我換呀!」
男同事丙 : 「係咪呀, 我唔信, 俾我睇下呀?」
女同事丁 : 「睬你都傻.」
其實女的已經年過30, 將會在下一期1974, 1975要更換的人士.

一個體貼的政府, 很多時是要用心去照顧不同人士的特別需要. 假如政府能一次過為18至34歲而合資格的人士換証, 人肯定是多了, 但換証期可以延長嘛. 不過, 起碼會贏盡一班「廿到尾三字頭」的女士暗暗稱許, 入境處內究竟是誰出的鬼主意, 是這麼的貼心, 是那麼的合意.

我並不怕地鐵車廂擠逼.

始終是男的嘛. 但很怕當車廂擠逼時, 週圍附近的人在進食他那份精巧的早餐.

前天早上, 還帶著睡意的我, 在車廂中好不容易找到身位站立. 但在緊貼我身旁的那位中學生稍安頓好後, 就從背囊中抽出一個腸仔包, 準備開餐.

一個新鮮的麵包是很容易分辦出來的. 不但有鬆軟的口感, 而且還有麵包香. 看他大啖大啖的咬下去, 沒有多咀嚼就乾吞下去. 雖然被麵包與腸仔的香味籠罩絶對不是難受, 但莫明的討厭, 令我望著「不准飲食」的警告牌一下就作罷了.

一個腸仔包當然不算些什麼, 但是一份完整的麥記早餐就可算是一種冒犯.

首先是一陣強烈油炸味的薯餅, 跟著是豬柳漢堡的肉羶味, 最後來一杯醒神咖啡. 車廂裡十數分鐘的車程, 站起來居然可以完成一份早餐而旁若無人, 此真高人也.

所謂天外有天, 人外有人. 將冒犯昇華到另一個層次, 可稱之為「經典」.

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次在九鐵發生的.

一碗外賣的牛腩河.

那一間售賣的一定很馳名, 一定很美味. 因為湯還是熱的, 濃濃的腩汁, 即使坐在對面的我, 都聞得相當清楚.

那男的由大學站上車, 一邊品嘗多汁牛腩兼呷一口清湯, 一邊望著吐露港怡人海景. 「殊殊」聲此起彼落, 牛腩香陣陣飄來. 加上此人都頗有手尾, 將已用完且黏上半根蔥花的即棄木筷, 連同盛載的膠碗放進入外賣的白色膠袋裡, 打一個結, 隨手放在自己的腳下, 並很滿足的於粉嶺站獨個下車.

相比起拉屎撒尿的同胞, 我們至少是進化了少許.

恒指從十月初的高位下跌至今, 足足跌成千點. 一向被捧若神明, 股海明燈的一眾股場評論員, 請問有哪一位能洞悉先機, 可救萬民於股海?

首先我要申報利益, 我手上並沒有太多的股票, 並未有錯信分析員而籍此發洩.

一路以來, 每當我看見報章的股票評論員文章, 都會跳過. 但近日才會稍加留意, 原來是滄海遺珠, 竟當笑話來看. 因為他們通通都後知後覺: 前日恒指大跌三百多點, 昨天才說淡友借勢放貨, 股市整固, XX阻力位有強力支持. 豈料昨日恒指再瀉二百多點, 今天就說兵凶戰危, 股市繼續尋底. 殊不知股市呈拉鋸狀態, 明天的股評就可能是沽壓已除, 可望重拾升軌.

無知, 最多都是帶來恐懼. 但是無理性, 後果是可大可小. 九龍灣淘大花園的師奶們四十多歲, 平時節衣縮食, 可以因為每斤菜平五毫由九龍灣行到牛池灣. 但她們仍然多次深信X叔乜SIR可以替她帶來財富, 每每入市都動用數十萬元資金, 輸多贏少, 是之為貪.

觀塘裕民坊匯豐門外, 每當有新股認購, 一大班老人家大清早已在門外排隊, 又要勞動警員維持秩序. 若遇上有人插隊打尖, 又或有人推推撞撞, 跌跌碰碰而引起之鼓燥, 群情凶湧是之為嗔. 起碼盂蘭輪米都有包平安米呀!

大埔某公屋的我阿媽六十二歲, 02年前以七十五元購入多手的和黃, 一度曾跌至四十多的底位都繼續持有, 至近年高位的八十多到回軟至七十五元都是繼續持有是之為癡.

貪, 嗔, 癡, 原來想在股場上賺錢, 先要成佛.

看著這個每事都慢三拍的所謂一流政府, 無助的市民只有眼巴巴的乾著急.

全球各國都爭相囤積抗流感藥特敏福的同時, 藥物儲存完全未達標的香港, 一眾衛生官員只懂多番呼籲民眾不需過份擔心, 亦不必搶購藥物, 胡亂服藥只會增加病毒抗藥性等等. 除此之外, 一籌莫展.

但是市民每天接收到和要理解的新聞是很簡單直接的: 前天有英國鸚鵡染病, 昨天報導北歐的野天鵝死清, 今日揭發安徽省疫情受控, 驚聞香港的藥物儲備明年都未達標, 衛福局局長還煞有介事的籲市民不需緊張. 這些新聞標題, 相信大家近日都不會陌生. 難保下週有則新聞是這樣: 寮國禽流感一發不可收拾, 多條村落萬五村民冚家鏟.

疫病來襲, 如果藥物供應是健全的話, 香港的小市民又怎會擔心染病後無藥食而搶購? 局長越是叫人不用擔心, 市民就越是放心不下, 就越是會囤積藥物, 藥物供應又變得更加緊張, 惡性循環生生不滅.

香港, 應該是這樣的. 以下是一段虛擬的新聞報導 :-

「衛福局局長親自督師, 派遣多支隊伍深入國內省市調查禽流感的最新形勢. 因為他明白到內地的所謂「通報」, 即是「通通不報」. 另外, 衛生署傳染病學專家聯同中大生化系分子免疫學學家起程到國際衛生組織設於日內瓦的總部, 呈交禽流感病毒的完整基因圖譜及交換診療意見, 對防治禽流感遇進入另一個里程碑. 另外, 衛生署成功與羅氏藥廠取得保証, 特敏福的供應不會中斷. 鑑於米埔是大量候鳥南遷的中轉站, 漁農自然護理署已加派人手, 廿四小時密切留意候鳥情況, 一但發現有禽鳥異常死亡, 署方不排除會毒殺所有悽息在米埔的候鳥. 天水圍及元朗區區議會表示歡迎. 醫院管理局表示, 全線的醫護人員已取消休假, 局方亦預留足夠的人力物力以應付可能新一波的流感大爆發. 入境處處長透露已在全港海, 陸, 空口岸設防, 從疫區到港的旅客, 如沒有有效的身體証明書將會接受隔離觀察.」

一個反智的社會, 很多時是要有邏輯思維障礙的官員襯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