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 天星碼頭

2006年12月21日

為配合中環第三期填海工程, 中環天星碼頭無奈搬遷, 原址已淪為一座瓦礫廢墟. 而陪伴港人成長的鐘樓地標, 亦遭攔腰吊起,  擊碎後飛灰散落堆填區.

發展這條由中央下達的硬道理, 又豈容三數個刁民的擾攘而不張? 為貫徹強政勵治這句話的決心, 任他們絕食抗議, 亦懶理他們硬闖地盤禁區及癱瘓施工. 被惹毛了的特區政府, 就在清場後的那一刻, 不惜摸黑誓要把鐘樓樁得粉碎. 還語帶薄情狠狠地指出: “不要存有復原鐘樓的美麗遐想.”

對於零政績的特區政府而言, 關係到曾特首連任的部署,  這兩座前港英時代的標籤建築物, 一座曾是鎮壓愛國人士的行刑場, 另一座則象徵帝國主義登陸的諾曼第, 所以清拆中環天星碼頭跟皇后碼頭, 可謂意義深遠和政治正確.

但回歸快將十年, 就算每天新聞前喪播心繫家國的亢奮MTV, 看在”成份唔好”的港人眼中, 亦不過是一段吵耳目眩的聲光畫面.

為討得北大人的歡心, 培育市民愛國的一片丹心, 單單推倒兩座碼頭是不足的. 應”加大力度”推行”正名運動”, 皇后像廣場, 太過colonial了. 應即時正名為革命廣場, 安放鄧公銅像一尊. 每逢春秋二祭, 冥壽死忌, 清明重陽, 由特首攜同三司十一局各主要高官, 帶齊金銀元寶, 香燭冥鏹, 鏡頭前表達對已故領導人深切的敬意.

上海街和南京街, 貴為中國經濟首都和十朝古都, 又豈可委身於九龍賤巷? 理應由明年一月一日起升格, 街名與彌敦道及佐敦道對調. 蘭州市委書記亦不甘後人, 要求特區將甘肅街與加士居道對換, 曾特首承諾會好好研究.

至於那個什麼太子愛德華(Prince Edward)地鐵站, 充滿帝國霸權味道. 地鐵公司亦應從善如流, 考慮把站名改為”花墟”, “The next station is Fa Hur”以示愛港立場.

如果可以一人一票普選清拆有礙市容的建築物, 那朵俗不可耐的金紫荊, 一定高票當選.





理性與感情的決擇

2006年12月13日

小琳琳在世間匆匆走了一轉, 留下淺淺但感人的生命痕跡. 其不幸的故事經傳媒廣泛報導之後, 除牽動了全城的催淚神經之外, 亦令討論區的熱度上升, 瞬即成為焦點話題, 各方議論紛紛.

先天性橫膈膜疝(Congenital Diaphragmatic Hernia, CDH), 是胎兒發展上的缺陷. 由於胚胎於發育至第十週期間, 小腸及胃部等消化器官, 在橫膈關閉之前由卵黃囊早一步回到腹中, 再錯誤地溜到胸腔, 霸佔了原來留給心肺發展的空間.

受到擠壓的肺部, 發育上受到空間限制, 肺葉體積縮小, 支氣管與肺氣泡數目都減少. 再因為換氣不足, 造成高碳酸血症及低血氧的情形. 結構上的異常和生理上的雙重因素,額外加重心臟負擔和惡化肺動脈高血壓的問題.

我亦曾請教過一位任職兒科深切治療部(NICU)的醫生, 詢問他的意見. 他認為這個先天生理缺陷, 可以活過來的確不是少數, 但往往要投入多至不能想像的醫療支援. 在美國有三家醫院設有專家小組, 主要付責照顧全國每年約1500個患有CDH的新生兒, 他們的醫療隊伍全部都擁有超過20年治療CDH的經驗, 每天的工作就是搶救CDH的新生兒, 所以他們的存活率可達至70%以上.

但在香港每年病例只得十多宗, 一半個案是胎死腹中, 部份父母會選擇人工流產. 能夠活下來的, 通常只是病情輕微, 心肺功能沒有太大的障礙, 不需要太多的醫療支援罷了. 縱使僥倖存活, 還要面對極多嚴重的後遺症.

“試問操刀的哪位小兒外科醫生, 經驗從何來累積?” 那位兒科醫生的總結: “CDH的救治要點, 不是新生兒在何時出生和怎樣出生, 反而是在哪個國家出生.” 聽罷只剩下絲絲的無奈.

從理性出發, 勉強把胎兒留下來, 最終導致心衰竭, 肺水腫而需緊急分娩. 更在不足月的情況下, 接受全身麻醉的橫膈膜修補手術, 不能否認琳琳曾經承受了很多不必要的痛苦.

高氏夫婦把心路歷程分享在網誌上, 當日他們不接受人工流產的建議是對是錯, 我們無法亦無需判斷. 父母當然有權堅持把胎兒帶到這個世界, 透過眼神的交換與肌膚的接觸, 享受新生命來臨的喜悅.

小琳琳的遭遇絕對是不幸. 但願傳媒們不要打擾他們的安靜, 把不幸的事情延長, 放大變成永久的心靈創傷. 就給他們祥寧的空間, 從悲痛中回復過來.





銷售稅的終章

2006年12月06日

銷售稅方案在剛出台諮詢的時候, 早就已斷言在港開徵銷售稅, 比興建青藏鐵路還要來得困難.

從來都不太情願, 但卻要硬著頭皮去推銷的唐司長, 突然宣佈方案流產. 遂戰戰兢兢地從頸上解開繩套, 慢慢由絞刑台上溜下來, 拭過一把冷汗, 呼了一口冤氣,

明明是毒藥的草案, 恰度地運用睿哲的政治手腕, 輕塗一層糖衣, 薄施幾道詭計, 包裝成一條惠澤萬民的議案, 才不愧為真正的政治家.

可是, 政棍當道的特區, “強政勵治”雖經常掛在嘴邊, 但施行什麼政策也全部落得夭折下場. 看來, 本地的”政治家” 應盡早向祈福黨討教幾招來推銷議案好了. 始終, 只懂”咬老底”的推銷員是做不長的.





威尼斯的情迷

2006年12月05日

威尼斯是一處值得細味的地方, 亦曾是我蜜月旅行的其中一站.

威尼斯座落於意大利東北部的邊陲, 瀕臨亞得里亞海. 從羅馬乘搭火車, 只需六小時便抵達這個歐洲水鄉. 

舊城區仿如蜘蛛網的街巷, 儘管帶備如何精確的地圖, 也只是枉然, 倒不如隨心所欲的亂碰. 胡塗地走過這條橫街, 發現了一間手造巧克力的小店, 窗櫥前還堆了幾座別緻的巧克力小山; 穿過那條窄巷, 一家面具的專賣店乍現眼前,  琳瑯滿目的各款面具, 冷冰冰地擱在一旁, 以深邃的眼神緊盯著每位路過的客人.

聖馬可教堂之歌德式與拜占庭式的fusion 建築風格, 其歷史背景或許是太過沉重. 但能深深吸引你視線的, 反而是廣場前那個撒餵白鴿群的小童.

嘆息橋前的留影, 玻璃精品店前的工藝示範. 害怕貢多拉(Gondola)漂行時的顛簸, 讚嘆貫穿水鄉運河的綜錯. 觀賞城中某角落的街頭默劇, 閒坐在碼頭旁的露天茶座靜看落日黃昏.

在這間樸舊的餐廳裡, 淺嚐了葡萄酒而薄醉的你, 在微黃的燭光映照之下, 腮際泛起誘人的緋紅. 微醺的雙眸, 盪著水漾的眼波; 頰畔的笑窩襯著欲滴的紅唇. 浪漫與銷魂, 就在這一夜, 淹沒在水鄉的情迷意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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