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眼間

由最初的縮班殺校至基準試肥佬教師, 從什麼小班教學到什麼專科專教, 現在有反教改遊行, 李局長使出九招營救羅太. 看著連日來關於教改的報導, 這等混亂局面, 不禁令人皺緊眉頭.

從小對老師的感覺是很正面的, 他們循循善誘化雨春風, 以身作則待人寬容. 可是長大以後才發覺他們實在不爭氣, 貨不對辦得有點過份. 說在底, 這是我一廂情願的天真想法, 他們畢竟只是普通人, 不是偉人.

什麼教育熱誠其實一早經已消磨殆盡, 為保飯碗仍可編出十多萬道漂亮的護短理由. 什麼傳授知識, 說穿了就是按書照宣的填鴨式硬灌. 隨著班級逐年遞增, 就發覺他們越是不濟, 愛躲賴, 愛面子, 權威不容挑戰, 敷衍塞責等, 凡這種種都是特區三十五歲以上等退休教師的共同特點.

不能否定的一個事實, 在很多時候身為所謂教師的, 說白一點就是在這個教育考試制度下被篩出淘汰的一群失敗者. 他們選擇不站在社會的最前線跟最有競爭力的精英較勁, 而是避開弱肉強食的森林, 藏身於教室內指指點點的一個小滑頭.

羅太只是一時口直心快說了兩句實話, 就拿作口柄群起筆伐口誅, 硬要把她拖下馬來發洩祭旗. 老師一方面要以身作則教導學生如何包容寬恕別人, 另一方面又在群眾面前示範”死咬唔放”欲借勢手仞仇人, 原來為的只是脆弱的心靈受到兩句”涼薄”說話的傷害.

算了吧, 都是盡力掙多兩個錢, 送小孩到外國接受教育, 雖然未必一定成材, 但比起這裡一齣仿如鬧劇的教育體系, 至少存有一絲希望.

西九龍文娛藝術區整個計劃推倒重來, 多年以來從研究至咨詢, 再由招標到”傾唔埋欄”, 柴哇哇亂七八糟之後, 一筆勾銷從頭開始來過. 為這個議而不決, 決而不行, 行而不濟的特區政府又多添了一個最新的例證.

枉費了不知多少個億來兜了一個大圈, 兼示範了真正的”原地踏步”. 西九這幅地王, 自填整後八個年頭以來, 一支樁柱都未曾有上過, 反而荒野雜草橫生, 這筆糊塗帳都不知應算到哪裡去好了.

很多時候, 別把夢境看見到的什麼天幕地標, 什麼美麗遠景藍圖信以為真. 亦不要天真的以為仿傚外國高雅文明的建一兩所什麼歌劇院博物館就可提升品味層次. 就好像在貴州的偏遠山區, 花費大量金元來開一間city’s super, 來充一次小資產階級玩意一樣. 就算真的有暴發農民拿得出三數千元買一小缶的Beluga 極品魚籽醬回家品嚐, 這些油光閃閃的黑金色小珠子, 在他們的眼中, 大抵跟三五塊錢的鯉魚春一樣. 說不定他真的拿它去薑蔥煀一回.

既然這個計劃叫做文娛藝術區, 何不做個順水人情: 把早幾天勞師動眾給驅逐的一班屯門阿叔, 新移民師奶, 邀請他們到西九作文藝表演, 替他們帶齊擴音機. 一幕耆老霓裳羽扇舞, 友愛邨的二根叔彈撥古箏柳葉琴, 住在大興南的新移民小紅高咏一曲”雪地寒梅”. 還要記緊給他們每人每月由財爺首允的1500元偏遠地區交通津貼. 說不定這個文娛藝術區會成為外國遊客慕名而來的香港新地標?

香港真正的中產階層, 並非月入四五萬的公僕或專業人士, 而是受惠於申領綜援的家庭.

生活一切開銷由”阿公”支付, 相比起國內的共產概念更加共產. 房子不用繳租, 看病不帶診金, 讀書不收分毫書簿學費. 坐擁筲箕灣耀東邨高層向鯉魚門海景單位, 每月還給你生活費, 好使你可以購入42吋LCD, 置一台配備最新款pentium duo core 及一張Geforce 7800 GTX顯示咭的電腦. 閒時又可鑽研一下象棋及麻將這些傳統國綷, 或到泰國布吉泡一個被熱帶花香薰浸的古法spa來散一散心.

我並不是對綜援戶帶有針對性的偏見, 亦明白幫助弱勢社群渡過難關對社會穩定的重要性. 但是政策變成”做就三千六, 唔做就九千六”的時候, 無疑只會助長更多人躲賴.

但是, 把這個問題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的, 反而正是我們尊敬的社工. 多年前, 政府推行什麼工作量化評估計劃: 如何才是一個好社工? 要升職加薪? 最客觀的考量就是看你這個年頭裡處理過多少個cases, 開個多少個files.

兩三年前, 一位親友跟我說, 有位熱心社工很落力說他申領綜援, 表格還替他填好, 只等他簽名確認. 不知這位仁慈的社工, 可否替我免費填寫一下招股書, 報稅表? 由此可知, 申領的家庭大多數只是符合資格, 而未必是最有需要的一群.

話說回來, 辛勞工作的所謂中產人士, 每月得來的”可觀”收入, 扣除了供樓, 交稅, 進修費用, 子女教學, 買各式各樣的醫療保險, 支付交通生活費, 孝敬老人家外. 可以剩下來用在自己身上的又有幾多?  最後中產只有落得”終慘”收場.

當目睹在航機上, 祖國同胞的種種醜態, 看來要真的與世界文明接軌, 還是有很遠的路要走.

可能是出自我對國情一向的偏見, 又或是被編入”非凡體驗”區的不滿情緒所影響. 但是在旅程遇上這類人, 除了當時產生極大的厭惡感外, 之後就可在機鐡列車上, 提供極多的笑料跟太太閒聊填塞時間.

在安全示範影帶播放後的數小時航程, 隔鄰可愛的同胞們, 總愛放下身段以”身教”方式逐一再作示範.

起飛前才把椅背放斜, 不扣好安全帶, 手提行李亂放, 位置亂坐這些輕微遣規都已是司空見慣. 貪便宜的要求多幾杯紅酒, 拿多幾份報章亦算無傷大雅. 不合衞生的又有挖鼻後把髒物亂彈到地毯上, 隨後還把該手指在絨面的椅背上肆意拭抺. 有一點我真的不太明白, 一群成年人享用飛機餐時可以弄得滿地食物殘碎. 這邊發現有幾粒白米飯, 那邊又散佈脆皮雪條的朱古力外層碎片. 布施零錢的小紙袋是用作募集捐獻的, 並不是用作收集痰涎的嘔吐袋, 但總比吐在地上好上千萬倍.

最過份還是這一位帶有點暴發味道的中年男子, 臨降落前的十分鐘, 施然開啓手提電話, 登時遭到兩名機艙服務員喝令關掉. 可是這位當眾受辱的搭客心裡有點不甘, 才不到數分鐘, 又悄悄然開動了他的電話, 還在高空報了一個”平安”抵步的消息.

他日當我女兒懂事時, 定會帶她乘搭這樣的航班, 我就可以為她上一節活生生的通識課, 明白到什麼叫做公德, 什麼叫做文明, 什麼叫做國情…

很多人都羨慕商務旅客這種看似很瀟洒的人士: 提著輕便的行裝, 一身醒目有型的打扮. 在機場候機室拿著熱咖啡專注地看著手提電腦螢光幕傳來的資訊, 實是迷人. 更有漂亮的地勤小姐暗暗地濫權為他們來一次operational upgrade, 確又令人妒忌.

上星期從大馬公幹回來, 為要處理積壓的工作, 一連四日都忙得要命, 昨晚回到家裡都已是晚上十一時半了.

不明白箇中痛苦的同事, 還很羨慕地問: “咪幾好囉, 可以行開幾日歎下, 重有冇去邊到玩?” 很多時候, 這些無心快語的殺傷力, 比起笑裡藏刀的辦公室政治更難以招架.

三日的短促”旅行”, 去頭切尾實則只剩下兩天工作. 從早上八時步出酒店大門開始, 排得緊密的會議一個接一個, 安排廠房的參觀一間跟一間. 為了爭取多一點的時間, 午餐都只是外賣麥記套餐, 三數分鐘內乾啃算了. 忙碌了一整天, 回來酒店已是晚上十時. 洗澡後撥一個長途電話跟太太閒聊, 上床前還要收發回覆積壓在總公司的多則電郵. 累透的心身此刻竟然還不能熟睡, 半夢半醒的折磨直至天明.

在回港當日, 睏極倦透的我乘的士直撲機場, 沿路風雷雨電一直未停. 帶著一袋二袋樣辦文件的我, 絕不輕便有型, 仿如”人肉速遞, 保證第二朝一定送到.” 外型跟Ricky Martin還有相當距離的我, 雖然以正價購入機票, 但高傲的地勤小姐當然不給我免費升級, 還把我編在機尾的偏僻位置, 跟國內的大款混在一起, 好讓我感受一下中國”國情”.

誤解, 從來都是難以說得清的. 啞子黃蓮之苦, 唯有嘗過才會明白.

大型超市勢將鮮肉檔外判給承辦商, 砸爛數百員工飯碗. 工人集結聲討僱主無情只顧”縮皮”, 又懷疑新承辦商剝削員工福利等云云.

市民大眾都認為這只是一家為富不仁的集團, 一個計算精密的商業決定, 一宗勞資利益衝突的新聞罷了.

看似相當文明先進的香港, 但市民的公共衛生常識異常匱乏, 還停留在上世紀的六七十年代. 患感冒的市民出外時不戴口罩, 打噴嚏時又不掩口, 九成市民分不清自己服用的藥物是什麼, 攪不好急凍肉及冰鮮肉的分別, 買活雞時還向雞尾送上一口暖暖的風.

中國人從來不著重處理鮮肉食物的衛生環節, 只顧烹調佳餚時的撚手法則. 由富有中國特式, 合符中國國情的超市肉檔, 以西方的食品衛生標準來執法, 只會挑起更多的爭端, 無助改善衛生水平. 時而揭發員工躲在貨倉內鮮果旁在包裝鮮肉, 時而又傳聞鮮肉的來源是走私豬肉, 最常聽到的是解凍肉充當冰鮮肉出售. 什麼處理肉食的指引, 不要開玩笑吧, 看著兩顆捆綁在一起還滴著血的豬心, 腳旁還載滿一竹籮的剛被片去削剩的肥膏下欄, 就明白此肉食指引, 是永遠難及彼”慾食指南”般上心, 吸引.

超市的管理層眼看這個永遠解不開的死結, 與其時不時給食環署檢舉, 倒不如給它外判, 一來可找隻代罪羔羊, 以後任何不符規定的事情, 一律將責任轉移, 大不了又可更換承辦商; 二來又可降低成本, 增加邊際利潤. 這一招一石二鳥, 換轉你作其管理層, 會否下此一步?
 

以三百萬打工仔計, 原來跌入稅網的人都不夠百三萬, 而最高收入的萬三位人兄的稅款, 已是全港薪俸稅總額的15%.

究竟是香港普遍打工仔的薪酬偏低, 還是薪俸稅稅基窄? 值得思考的問題.